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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梦

  正像几乎所有的自然人文景一样,历代骚人墨客留下的题咏墨迹,是构成青云岩历久不衰的魅力的主要因素之一。

  在众多的书丹刻石中,几近一半出自张国栋之手笔,那么张国栋何许人也。

  张国栋,字云生,祖籍潮阳谷饶,属葛州张姓旁支,嘉庆十三年(1812年)生于达濠达埠乡,自幼聪慧,文思敏捷,出口成章。道光十四年(1834年),年仅23岁的张国栋得中举人,正待一展雄图,探骊摘珠,叵耐时运不济,国势江河日下,官场腐败,科举黑暗,青云梦终成泡影。张国栋感家国之衰微,叹命途之舛,消极低沉,纵意山水,寄情诗酒,一生清贫撩倒。时或兴之所至,聊结诗联以自误,构思巧妙;他喜打抱不平,戏权贵于股掌,冷嘲热讽,大快人心。

  张国栋一生与青云岩结下不解之缘,他时常招朋引侣,流连青云禅寺,吟诗作对,借酒浇愁。

  咸丰九年(1859年)春,青云岩莺飞草长,47岁的张国栋偕当地名士戴漉巾、姚照堂、李华国、邱子方、洪奕声、曾日省、吴龙元、郭昭选、邓世扬、吴敏元、姚钟彩、李名标、林茂工、邓世梁共一十五人沽酒持肉,登临青云,举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文人雅集。他们围坐在石佛洞外青石上,把酒临风,联词结对,怡然自得,直喝醉意淋漓。借着醉态题写了“共登”一款,并记缘起。

  时值青云禅寺重修,禅堂焕彩,住持和尚一空久仰张国栋工书擅字,遂恳其留墨刊题,张国栋意兴勃发,欣然应允,“刊书法十余体于石”。

  这些题刊,笔走龙蛇,纵横恣肆,真草篆隶,随意所之,这近二十款的丹书刻石,不但框定了青云岩的整体格局,而且以富于诗意的语言揭示了青云岩的人文内涵和登临者与景偕的内心憬悟,摸读着岩石上丰神俊逸的墨迹,我们可以状摹他当年激扬酣畅的神态——

  首先,他在大望山下径松风头的巨石书上“有奇骨”三字以赞山势的奇伟雄俊,在通往青云岩的曲径上书题:“得路”,祝愿朝山者前程似锦;依溪流山径的转折,取朱熹赞武夷的《九曲掉歌》意境:“一曲”、“二曲”、“三曲”……“九曲”一路挥洒,直上青云;半山腰上,书题:“步梯六百级”首出登攀之难;在凉亭稍事歇息,游目回顾,见有石璧削立,状若五指箕张,遂书:五指峰“,感叹茫茫世相,原来全在其如一掌(这处擘窠摩崖石刻,至今仍然为青云岩的镇山之作);越过禅寺,拾级而上,猛抬头,见一巨石翼然,横空出世,状若莲台,遂书题:“接仙石”;攀到峰颠,但见云雾缭绕,山在虚无缥缈间,他用狂草写了“自然云构”慨叹人生的无常,造化的神奇,恍惚间,高处不胜寒,离天三尺三,手几可“摩天”。此刻的张国栋,酒已醒了一大半,山风袭来,掀起他破旧的长衫,他 忽然想到了仗剑独行的屈子和壮志难酬的陆游,一股悲凉的况味袭上心头,猛然把手中的斗笔掷入山谷,撕下长衫的一角,濡墨在岩石上狂挥:“遮却山泉流曲折,不容轻易到人间……。”

  题咏寄托着张国栋对河山的挚爱和对人生的感怀,寄托着一个有抱负的文士对时世国运的关怀与忧患,渲泄着“天生我材无所用”的失意和消沉,真个是梦断青云,谁解其中味!

  咸丰十五年(1865年),张国栋53岁,他把近四十年的诗文酬唱结集刊行,这就是《井天诗语》,饶宗顾先生主编的《潮州志》中对《诗话》给予高度的评价。

  光绪二十一年(1895)七月二十八日辰时,张国栋悒悒而终,享寿84岁。其身后,留下纪多轶闻传奇,奇联妙句,至今传扬。

(详见插作《张国栋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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