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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尾问潮
当我在洁白的稿纸上,写下这个题目,心绪一如下尾澎湃的潮汐。
下尾扼濠江出海口,东连镇区、西通河渡、北倚青州、南望凤岗,水陆交会,地理位置独特,宋元之际,我们的先人负屉渡江,卜居于此,这不经意的选择,便衍化了千年人文。
《达濠区地名志》有如下记载:
“下尾,原名华美或曰“霞美”,古渡口、明嘉清之前,已有沈、欧、陈等姓人家于此筑寨定居;明隆庆二年(1528年)海寇林道乾(惠来人)受招抚于此,后又离去,1574年,寨废。清顺治四年(1664年)反清骁勇张礼锯此,后为郑成功部,离去、寨遂废,夷为平地,至清康熙年间,该处辟为校场,亦为刑场,场内有演武厅,后又荒废,垦为盐田¨¨¨现是处有古刹濠美庵。”
历史是具体的、生动的,而历史记载是抽象的、疏漏的。上面的几行文字远不能概括下尾的时空蕴籍,由于达濠不重修志,很多历史事件,只在故老们的口述中传延。
让我们穿越时空遂道,让廿一世纪的眼光投瞥在唐砖宋瓦间。
清顺治四年(1664)一伙被清兵追击的乌合之众(称“国姓贼”,应为郑成功部将)怆惶逃到下尾,他们只有一条出路:乘般出海,投奔郑成功,但造般需要很多桐油,哪里找?有人献计:用人的鲜血。时适端午节,惨无人道的贼人便谎言将在这里举行女子龙舟赛,好奇的濠人蜂拥而至,那一天,我相信天是阴沉的:善良的上当者被绳索反手吊起,利刃割脚跟,鲜血汨汨淌进石槽……几天后,上千具被榨干鲜血的尸体在龟山海面上漂浮,盛接鲜血的石槽
血迹未干,贼兵已扬帆出海。
作为这段惨酷历史的物证,一是贼船的铁锚,一是盛接鲜血的刺(赤)血槽,现今石槽仍在,铁锚却在大炼钢铁时熔为铁水。
一个个活生生的个体生命,竟如草芥喽蚁,每一个直面赤血槽的人,我相信都会“长太息以掩啼兮,哀生民之多艰。”
在历经四百年风雨、赤血槽的血迹渐渐淡化的时候,谁也想不到,历史竟然传来了遥远的回声。
一九九二年三月十五日,某航道局在达濠区广澳深水港水域施工中,发现一艘沉船,他们冒着危险,在沉船上打捞出一门铸着“国姓府”的铜铳和一枚“藩前忠振伯前镇前协关防”的铜印,另有宋元明钱币一批,经文管局和考古专家现场鉴定,该船是1664年前后,郑成功部将从达濠启航前往硫球时遇风浪沉没。
这个重要的文物发现,为四百年的那段史载又提供了铁证。遗憾的是由于经费原因,整艘沉船没有打捞上来,我希望每个濠人都来关注这项文化工程,可能的话将来在下尾建一个纪念馆。
事实上,千年间,发生在下尾的历史事件汗牛充栋,下尾盈伏的潮水记录了这一切,我们应该下大力气来整理这些史料,这是很有价值的。
研究达濠的历史应从下尾开始,可以说,下尾浓缩了达濠千年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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